万物皆逆旅

万物皆逆旅
 
将马来文的tumpang翻译成“寄居”,在我读来很诗意,很哲学。
 
tumpang或menumpang在国语或马来文中饶有意味,当动词用指的是借宿(Saya menumpang di rumahkawan saya我在友人家借宿),借用他人之物(Diahendak tumpang tidur dikatil saya他想借我的床铺小睡一会儿),动植物寄生
 
或寄食在某物(Bendaluialah sejenis tumpuban yang hidupdengan menumpang pada pokok lain寄生植物是一种寄生在其它树木而赖以生存的生长物);衍生为名词的有乘客(penumpang)、旅馆(rumahtumpangan)等。
 
试读《新约》:“又承认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希伯莱书11:13》;“你们是客旅,是寄居的。《彼得前书2:11》)。寄居的希腊文是parepiedhmov,来自异地而居留在土著的城里或土地上,遭嘲笑与奚落,且百般受到当地法律的诸多限制,或是在陌生之地逗留,始终是外人身份。
 
李白感慨的说:“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春夜宴桃李园序》),白话的意思是:天地是万物的旅馆,光阴是百代的过客。
 
海德格引述诗人荷尔德林的诗:人诗意地栖居(poetically mandwells),栖居的希腊文paroikiea和寄居parepiedhmov二字都含有在异地旅居、寄人篱下的意思。诗人李白,荷尔德林,哲学家海德格或更早耶稣时代的使徒们早已明了人们在这个大地上不就是逗留,寄居与客旅吗。
 
各族各民,犹太人、德国人、唐朝的李白,2000年前耶稣门徒,或是人种驳杂如纽约、伦敦、香港或近一点的狮城,谁说他是这个城市或土地的永久主人,大家不都是旅居或逗留的时间长一点和短一点的区别,先到或后到,先走或晚走而已。
 
人是万物之一,天地是万物的旅馆,rumah tumpangan的店招在大马无论大城小镇随处可见,是人都是寄居,大伙不分先后彼此,是百代之过客。大地的主人不是人,而是阳光、空气、水、明月和无尽的山风啊。
 
星洲日报/六日谭‧作者:杨邦尼‧文字工作者‧言论不代表本站立场‧2009.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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